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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南舊事

          甘孜日報    2020年10月27日

          ◎燕智勇

          從躍南到耀南

          耀南是岳父的名,從我筆下流出似乎不敬,但我就想這樣寫。一次去他單位辦事,當時父親早已離休多年,辦事人員將張耀南三個字誤寫成了張躍南,父親不悅,讓我到單位去改,辦事人員說報上去了,再說也沒多大影響,讓我算了。父親不依,強硬要求改了回來。

          當時不解,事后才悟出,從躍南到耀南的一字之差卻反映出父親那一代人內心深處濃濃的英雄主義情節,而且耀南之名很可能是南下時在部隊改取的,極具那個時代的理想特征。

          不久前兄弟姐妹聚會,說起父親,妻子張琳說,爸爸,我問過別人,說您剛當兵那會兒就有為天下勞苦大眾求解放的理想呀。爸說哪兒有,家里窮,沒吃的。阿哥張魯對我說,爸的老家在河北任縣的前營村,他是家里的老大,在私塾里讀過三字經,后來交不起學費輟學了。當時村里有學生宣傳抗戰,多少受到些影響,當兵的起因是同村的四個年輕人餓得受不了,就把村里有錢人家的狗打來吃了,被人發現后就跑,老爸等三個人找到了八路軍,另一個因拉肚子跑得慢的,就參加了國民黨的部隊。聽老爸說,這人后來還當到了國民黨的團長,抗戰中被日本人俘虜弄去喂馬,文化大革命中吃了不少苦,最后跳井自殺了。跳井時,阿哥張魯,阿弟張恒,妻子張琳正好在河北老家避難,時間大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末,當年由于少不更事,自然是當成熱鬧看了。阿弟張恒說,有時說起待遇來,我就給爸開玩笑,說你早幾個月把財主的狗打來吃了,現在不就是紅軍待遇了。老爸就笑笑,過后一臉的傷感,說比起犧牲的戰友來,這輩子就知足吧。

          對前些年電視上播映《激情燃燒的歲月》,和近年的《亮劍》,妻子可以說是百看不厭,我笑她,她說我哥也愛看,我弟我妹也愛看,你認為不好看嗎?我說好看,很真實。她說,我看一遍哭一遍,感覺父母就在故事里,就像在訴說他們生活的經歷,他們沒有死,他們活在銀幕上,說大一點,就活在國家民族的歷史記憶中。

          妻子說,她聽老爸講過,解放太原時,老爸已是營長,當時肩部受傷,是四個戰士用一張日本人的毛毯把他抬下來的。傷好后,他換一身干凈的軍裝,買了一袋小米用馬馱著去找嫁到太原的妹妹,最終沒見到妹子及家人。那時由于部隊急于南下,他不得不把小米交與妹妹鄰里而匆匆歸隊,哪知這一走,老爸南下遠涉西部高原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太原這個妹妹。

          妻子多次給我講過這個故事,不知為什么,我百聽不厭,聽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些年看過的一部叫《小花》的電影,耳邊總會響起“妹妹找哥淚花流”的動人弦樂。我們可以想象,一個久無音訊征戰多年的哥哥,勝利后是多么急于尋找到在戰亂廢墟中的妹妹;我們可以想象,哥哥的情緒從最初的興奮急切,到沮喪與失望的過程是何等的失落。然而今天的哥哥早已不是當年在月光下坐在磨盤上聽人講愛國故事的懵懂少年,而是在十年生死征戰中,早已將“只有解放全人類才能最后解放自已”作為信念溶入自己血液的具有無畏獻身精神的軍人。于是,他毅然而然的聽從使命,南下。

          一路向西 奉獻高原

          我查了相關資料,父親那支部隊1949年底在風雪中南下逼抵秦嶺,吸引住胡宗南主力,待二野主力突入重慶后,才分別攻下摩天嶺和米倉山進入四川。在1950年新年即將到來之際,駐防在成都平原腹地郫縣的父親得到殘匪近期暴動消息,在政委生病離隊的情況下,與戰友一道毅然采取以快打慢的戰術發動突襲,一舉擊潰殘匪,戰斗中奉命向西追擊,這一下就越過著名的二郎山,進入了風天雪地的藏地。

          對父親來講,這是他人生的一個重要的拐點。當然,當時他并不知道,他從此將會把自己最美好的人生年華和才智留在這雪域高原。對我們子女來講,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離開部隊,什么時候脫下的軍裝。面對完全不同的語言和生活習俗,面對高原的苦寒,真不知道他當時是否有過猶豫和忐忑。

          不久前,妻子從父親的物品中找出了兩件稱得上文物類的物件,都是委任狀。委任狀是用毛筆在宣紙上寫的,宣紙已有蟲眼。都是委任父親為九龍縣軍事代表,落款1950年2月10日的,簽名有主任苗逢樹,副主任樊執中、夏克刀登、邦達多吉、李春芳;落款1951年2月20日的,簽名只有主任苗逢樹。而且蓋有中國人民解放軍康定軍事管制委員會關防。我從幾張發黃的照片中,能夠推導出父親就是拿著一紙委任,帶著十幾個藏、彝、漢等民族干部以及幾條槍,憑著信念和一股豪情踏上了一個全新的戰場。

          父親是個內斂和低調的人,對他的過去經歷所談甚少,我們子女們只能從他生活中的偶爾流露得知一二。

          他具體什么時間調到康南重鎮理塘的,我們不知道,沒有依據。電話中阿哥說,自己是1955年生的,就在這個期間,理塘是土匪叛亂的重災區,老爸作為有豐富作戰經驗的軍事干部被調到理塘平叛是合情合理的。我查了一下老爸的一個筆記,首頁是1958年的一個縣委記錄總結,大量關于平叛的內容,其余記滿了每個鄉、村、寨有多少人,成年人多少,未成年人多少,民族成分,多少人參加土匪,有多少條槍,誰是匪首,投誠多少,關、判、管制多少等;政府分發了多少糧食、多少牲畜下去;己方犧牲幾個,受傷多少,十分的詳盡,當時狀況的慘烈和危急可見一斑。

          然而對今天的人們來講,理塘就是潔白仙鶴眷戀的凈土,是平坦如銅鏡的草壩,美麗就如倉央嘉措所詩:“潔白的仙鶴啊,請把雙翅借給我,不飛遙遠的地方,到理塘轉一轉就飛回”。

          我查閱了資料才知道,理塘是世界高城之一,縣城海拔4014米,全域一萬四千平方公里以上,平均海拔4133米,是康南極其重要的交通、文化宗教、商貿中心,在甘孜州有著重要的地位。所以在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后期及六十年代初期,正是中外敵對勢力覬覦的重點和核心區域之一。這一時期,父親恰好在理塘任縣委書記兼武裝部第一政委。阿哥告訴我一個故事,說是上世紀五十年代末期,幾十個土匪裹脅了上千的僧侶和牧民,占據了理塘一個重要的寺廟與政府對峙,在經過一天一夜的激烈戰斗和重大傷亡后, 老爸率領的縣中隊才進入寺廟解救了僧侶和牧民。

          妻子在理塘還經歷了一件對她來講永生難忘的事。妻子是1957年出生的,那一年大約二三歲光景,也就是剛記事吧,老爸騎馬馱著她從外地回理塘,父親粗心,她人小不知事,到理塘后手凍僵了,就去烤火,一晚上手就鉆心的疼,到母親發現時已晚了,右手中指和食指都已萎縮。逢年過節,一家人高興時,妻子常炫耀自己的手長得漂亮,我就說把左手放回去,把右手伸出來,老爸老媽和一家人就會心地笑,笑后總感覺可愛的老頭顯得不好意思和滿臉難掩的內疚。

          不改初心 忠于信仰

          三年自然災害過后,父親調回了康定任職,先后在州政府、州財貿部、州生產指揮部工作。文化大革命期間,由于身份原因,沖擊自然難免。造反派說,“張老當”把高帽戴好,他說戴好了;保皇派說,“張老當”把臉畫上,他說來畫上;造反派說,“張老當”教我們挖工事,我們好打保皇派,他說這是人民內部矛盾,不能動粗,于是挨了一耳光,嘴角流血,他低頭不再言語;保皇派說,“張老當”教我們打槍和利用地形地物,他說都是人民群眾用不著,于是又挨了一頓毒打,他還是不語。

          對孩子們來講,動亂年代好熱鬧,好好玩。看到弄人游街,自然要去看,待看到父親戴著高帽畫著花臉站在前排才知道害怕的滋味。

          晚上父親回家,看著眼里噙著淚水的孩子,就笑著說,爸臉上畫的好不好看,好看吧,這高帽要放好了,明天還要用。事實上孩子們雖然年少無知,但也知道是老爸的安慰話。形勢緊張時,寵辱不驚的母親在父親的幫助下,在幾個孩子的棉衣里襯每人縫了一張字條裝了五元錢,字條上寫上各自的姓名年齡住址父母名字和要去的地方,讓人在成都將其送上去河北老家的火車。

          聽到這樣的情節我就想,父親在當時的思想是否有過波動,是否還堅持他所信仰的主義。但我想,起碼他對待運動的態度是很有智慧的,這也許與他遺留的唯一一本發黃卷角的小說《三國演義》有關聯。妻子說,他就喜歡三國故事,你看嘛,他給兒孫起的名字大都與漢朝和三國故事有關。后來聽妻子說,她問過爸,說你后悔過嗎?他們把你整的那么慘。父親說,說不上,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受蒙蔽的,我相信過好日子是大家共同的想法,不然我們跑出來做什么。

          這就是老爸,歷經磨難卻依然初心末改。

          夢回烽火 余聲未了

          光陰荏苒,含飴弄孫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父親漸漸老了。有一年的年三十,妻子搞好衛生,幫母親做好年夜飯,在客廳里貼了些喜慶的年畫。父親釣魚回來,問這上面貼的是什么呀,孫兒孫女就說這是年年有魚,這是泰山,這是迎客松,這是日本的富士山。父親沉下臉,對兒女們說你們到里屋來。在里屋父親手里握著五塊銀元,對忐忑不安的兒女們說,又過年了,我也漸漸老了,沒什么留給你們的,這是我當兵以來第一次發的軍響,幾十年沒舍得花,你們一人一個,算是個念想,你們要記住,老爸是打鬼子出身,外面誰貼的日本人的畫誰撕下來。妻子無法給老頭解釋,只好將畫撕了,拿著那塊銀元左看右看,好不歡喜。

          父親的離休金是自己管,母親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去幫著整理一下,發現他的收入、支出和結余永遠對不上。干休所門衛閑聊對妻子說,你爸的心軟得很,誰在他面前說窮他都要給錢,賣菜的他要給,跟他一起釣魚的他要給,街坊上兒女不管的老人他要給,聽說他還供了兩個中學生。一家人這才恍然大悟。母親對我們說,這事我們都不要管,依他,只要他高興就行。

          父親病了,能吃能喝能走,但漸漸不記事、不記人、也不知什么病,也不去醫院,不配合醫治,打上吊針扯了就喊“出發”,誰也控制不住。每天利用被子做掩護,嘴里“噠噠”的開槍,然后命令我給他裝子彈,他已認定我是他的警衛員,就這樣開著槍,從一個房間到一個房間,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他早已回到了烽火連天的戰斗年代,回到了激情燃燒的歲月。

          父親走了,最終是從華西醫院走的,走的時候也沒查出病因。不知為什么,想起父親,我耳邊就會響起“你是黃河,你是泰山”這類大氣磅礴的歌曲。我相信他們那一代是真正的有理想、有信仰、有追求、有犧牲精神的應該大寫特寫的人。

          很多年過去了,每年春節和清明前后掃墓時,我們家人總會發現父親墓前有人前來祭奠的痕跡。

          我知道,也理解,他還有故事,只是他沒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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